第005章 柳下惠嫡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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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允和王立臣、柳正彪在初中是同学,上高中后和柳正彪在中卫镇高中上学,王立臣去了市秦兴一中。张可允和他们关系非常铁,可以说是穿着一条连裆裤,好到买一个肉夹馍都要一个咬一口的份上,但除了王立臣在学习上比较全面以外,他和柳正彪就不行了,柳正彪是样样都通,样样稀松。而自己在数、理、化方面特强,语、史、地方面奇差,典型的独腿先生泡妞——金鸡独立,但人家独立的稳当,他却一米六一米七的东倒西歪,总体成绩和大伙一比,始终是牛追马跑——赶不上趟,为此他放弃了高考。

说来这也是遗传,据说他爷爷外号“算死判官”,当年在生产队当会计时,生产队称棉花,每称一大筐就高声地报给出纳一个斤两数,出纳用算盘相加,然后写在帐本上。他爷爷背身坐在磅称旁边,连看都不看,一边抽着烟,一边哼哼着秦腔《周仁回府》,半天过去了,棉花过完称,出纳将数字给他爷爷一报:三千二百五十九两。他爷爷笑了笑说:“少了二斤六两,应该是三千二百六十二斤五两。”出纳不服,说我用算盘一称一称算的,怎么能错?你坐在那儿唱戏,怎么说少了斤两,凭什么,你是神呀?他爷爷把烟袋在鞋底上一磕,站起身来说:“绝对少了二斤六两,你要不信,重新过称,如果我错了,给你买二斤点心(那时的点心可是稀缺物,只能到过年时才能吃到)。

”会计当时也较上劲了:“好,如果我错了,我也给你买二斤点心,我就不信了,怪事情!”于是,大家围了一圈,还有两个自以为算帐厉害的人也参与其中,结果三人一算,最后的结果正好是三千二百六十二斤五两,分毫不差。在众人惊羡的眼神中,出纳买了二斤点心,他爷爷“算死判官”美滋滋地拎着回家了。他父亲也一样,比如说一块钱三个鸡蛋,七个半鸡蛋多少钱,当别人还在心算口算,或是拿个土块在地上列式计算时,他父亲一口就能说出来,不服不行。

于是村里人只有一句话可说:遗传就是不一般,“判官”祖孙算遍天。但是,万事万物,有一长必有一短,张可允祖辈虽然精通算学,但人长的都其貌不扬,瘦小低矮,而且说话有些磕吧,不利落。这样在找媳妇方面可吃了大亏了。无怪张可允他妈看着儿子一天天的长大,不由得整日叹息:“我娃找媳妇,难哪!”这一点上,张可允没有对母亲的话产生任何反感,实事求是呀,人祸好躲,自然灾害难消,只能怪父亲,怪爷爷,怪父亲的父亲,怪爷爷的爷爷。 地都是好地,种子有问题。

看着有的同学英俊潇洒,自己不由得自惭形秽,他很有自知之明,碰到漂亮的女生总是远远的躲开,免得被人嘲笑。但生理可不是心理,生理在一定阶段能影响心理,甚至控制心理。雄性激素时不时地刺激着张可允那颗日渐成熟的身体,有一天他做梦了,梦见他一丝挂地抱着班上最漂亮的女班长赵婷溪,奇怪的是女班长赵婷溪也是光溜溜的,而且站在他面前没有一丝害羞,圆润的肩膀,雪白挺立的胸,于是他一扫往日的自卑心理,拼命地揉搓狠命地顶,仿佛自己变成了巫山上的湘王,那个美呀。

最后,随着女班长的一声柳笛般的长鸣,他的枪针撞击底火,怒射出一串长长的连发。第二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抱着枕头,裤裆里象扣进了一碗粘米汤,连膝盖上都粘了不少,从那以后,他对漂亮的女班长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单相思,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偷了一张女班长的黑白照片,贴在卧室墙上,闭上眼睛,演绎起巫山襄王会女神的热辣场面,终于,‘襄王’在一声压抑的狼嚎中,一绺绺过期似的胶水从那张嘴角带笑,明眸传神的照片上不规则地流了下来。

短暂的快感之后,常常是莫名的失落。有一天,他决定给赵婷溪写个纸条,约出来谈,反正大学考不上,谈成了更好,不成了也没有什么损失,利用这有限的时间找个媳妇也不错,省得母亲天天唠叨。什么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看看张可允那木棒打驴——差节节的狂想,你就不用再查什么字典了,简直比康熙字典解释得都详细,都通俗易懂。星期五早晨,大家都在外边早读,教室里空荡荡的,他四顾无人,象做贼一样地把纸条塞进赵婷溪的文具盒里,却被刚走进来的李美霞看见了。

这个李美霞外号“高速腿”,一发现什么事就急速四处奔走传播,比流感还快,其长相简直比张可允有得一拼。一般来说,畸形的忌妒往往会产生怪异的行为。她虽然看见了,但装作没有看见,若无其事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张可允一出教室,便象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到赵婷溪课桌前,从文具盒里拿出了纸条,然后象跳大绳的巫婆一样蹦出了教室四处宣扬。其后果可想而知,赵婷溪虽然涵养很好,但从那淡的笑脸上还是看出了一丝鄙夷。其他同学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把嘲笑的目光和唏嘘的口哨送给了无地自容的张可允,尤其是文体委员刘远国——赵婷溪的狂热追求者,他在男生宿舍当着全宿舍学生的面对张可允说:“驴日尻子马日胯,好小伙的家伙一大把,你的玩意多大?依你的身材来推测,最多也就是半截粉笔那么长,还对我的溪溪浮想联翩,撒泡尿照照自己,然后一头栽进去溺死,如果浅淹不死再顺手拔根毛把自己勒死算了。

”说完后,人高马大的刘远国朝张可允挥了挥拳头发出了有力的警告:“再有类似行为,松你的皮!”满宿舍的同学一阵狂笑加怪笑,张可允四处找地缝,可惜是水泥地!从那以后,张可允将一颗萌动的心深深地隐藏起来,尤其是在女同学面前,绝对是柳下惠的嫡传弟子。王立臣和柳正彪知道此事后,也劝过他,安慰过他。他们三人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他相互之间的关系就是一个牢不可破的铁三角,并没有因此而看不起张可允。但张可允的心很痛,流着血,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娶一个比赵婷溪漂亮的媳妇,否则打一辈子光棍!”他的誓言最后终于实现了,而且不是一个。

此刻,他正在特区的一间出租屋里,将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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