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回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山谷中,一阵“哎吆乎——哎吆乎——”的号子声传了上来。顺着号子声,秦天河看见一群打石工人,他们几乎都*着上身,腰间围着一块只能挡着*的短裤在那里拼命地劳作着。他们当中,有的蹲在山坡上,凿着炮眼;有的半弓着身子,用撬棍吃力地撬着与山体相连但已经被火药炸出裂缝的石块;有的伛偻着上身,吃力地抱起一块石头,艰难地迈着沉重步子,一步一挪向拉石车靠去。为了那仅仅能够维系家庭开支少的可怜的工资,他们毫不吝啬的把自己的劳动连同自己的生命廉价地出售给那些剥削、压榨他们的石场老板。

在工地的不远处有一块略微凸起的平坦石台,平台上撑着一顶太阳伞,石场老板正躺在太阳伞下的躺椅上,戴着一副墨镜,悠闲地吐着烟圈,正和自己的心腹手下商量着什么问题。那名手下则坐在平台边上的一块石头上,一边听老板的高谈阔论,一边扫视着干活的工人,眼睛里流露贪婪的眼光,他恨不得工人们一天就能给他挣出一座金山。当然,这座金山应该是他自己拥有的,他已经受够了这个有了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板的气,他早就想挣脱老板的怀抱,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产业。

这是他连做梦都在思考的梦想。但是,在老板面前,他却不敢表现出任何野心,还得唯唯诺诺地小心应付着。山顶上的秦天河正在干活的人群中努力地搜寻着爹的身影,他终于看到了爹的身影,爹正佝偻着身子抱起一块大石头,身子弓的像大虾,艰难的迈着沉重的步子,向拖拉机的车斗挪去。别人抱石头都拣小的抱,他却专门拣大的。这就是秦天河年近六十的父亲,一个地地道道的山里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老农民。看见父亲褴褛的身影,秦天河的眼睛慢慢湿润起来,两行泪水不知道时候,就像决了堤的河水,毫无顾忌地涌出眼眶。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脆弱的情感,冲下山来。但冲到半山腰,他又停了下来,他知道,爹不会跟自己一道回家的。他了解爹,他比娘还要了解爹。别看爹外表温顺、老实,但是骨子里也有一份倔强,他认准了的事情,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只能在人群中努力搜索着父亲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他终于再次找到了父亲高大的身影。秦天河的眼睛渐渐模糊了。老人的背影在他的眼光中也渐渐变的模糊起来,被阳光晒去一层皮,变成了酱紫色的背影又从起初的模糊逐渐清晰起来,犹如世界著名画家罗立中的名画《父亲》中那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在秦天河的脑海里始终萦绕。

于是,他朝着爹干活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既是为爹而跪,更是为自己而跪。是啊,爹养了自己,送自己去求学,又费劲心思把自己培养成人,如今自己都成了国家公务员,爹却还在这里拼着老命。为什么?都是因为自己太不争气,没有本事让父亲过上幸福的生活。他发誓,一定有一天,他秦天河一定要混个模样,让老父亲再也不用在这里辛苦地劳作,他要把父亲和母亲都接到城里,买最好的房子,颐养天年。让苏小小的父母对他刮目相看。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