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买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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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享平帝登基为王乱世结束,天下似乎又恢复了应有的模样。混迹江湖的人都知道,太平日子才是江湖人大展身手的时刻。食不果腹的年代,人人自危,江湖人与普通民众无异。初七总是庆幸自己活在太平年代,能够老老实实地做个江湖买卖人。其实,这“老老实实”四字,是初七用来自我形容的。原因很简单,她曾立誓,绝不伤人性命。江湖刀光剑影,能够不违此誓却好好活着,可见初七的本事。所谓“江湖买卖人”,只要有人出得起银子,他们能满足买家各种要求。

这里面多是见不得光的交易,但只要不出人命,官府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请得起江湖买卖人的主,哪个是好惹的。所以,干这一行的,一定得管好自己的嘴。有些话说出去,没两天自己就被同行干掉了。初七因此养成了个习惯,茶楼饭馆里,绝少开口说话。初七的生意都是小脸介绍的,从她入行的第一天就认识了小脸。确切地说,是小脸带她入行的。由此可见,找一个好的接线人也是非常重要。通常,买家有需要就找接线人,交代清楚交易内容,商谈好价钱,由接线人决定找谁来做这桩买卖。

也就是说,买卖人其实是向接线人要的价。小脸知道初七的性子,总是挑些干净却刁钻的生意交给她,酬金向来给得非常大方。小脸没事就爱找初七闲扯,一张暗黄的脸上挂着痞子笑,看不出年纪。这一日初七实在不能忍受,便问他:“小脸,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小脸顿时僵住,他抽了抽嘴角,不屑地说:“看上你什么?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不用照镜子,初七明白。蜡黄的面色,扁平的脸,扎到人堆里没人能认出来。“那你干嘛没事老粘着我?”“阿初,你这么说话太不近人情。

我是怕你一个人孤单。”“我不孤单,多谢你好意。你可以走了。”“阿初。”小脸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不要笑得太用力。脸皮皱了。”初七淡淡地说。买卖人和接线人都易容,是公开的秘密。小脸收起笑,说:“其实今天找你是有笔生意想交给你做。”初七正色道:“不会像上次那笔?”小脸一脸严肃地保证:“绝不见血。”上次那笔生意,小脸磨破了嘴皮子顺带把这几年的老交情都贴进去初七才答应的,最后还狠狠地要了一大笔酬金。事情是这样的。神医悯人找到小脸,花重金请买卖人断清风快剑刘影的手掌。

只许断其右手手掌,不准伤其他分毫。而且动手时间一定要提前告诉神医悯人。神医开价一百金,小脸抵不住金钱诱惑最终答应下来。可是清风快剑何许人也,而且这次生意要在确定的时间断其右手手掌,不是一般买卖人能接的。小脸只能求着初七,并保证这次生意绝对不会伤及刘影性命,连他的武学都不会受影响。那夜初七等刘影从酒馆出来,先用特制的迷香使其恍惚,然后迅速出手斩下其右掌。初七刚离开不久,神医就匆匆赶到,因为他的及时医治,刘影右手恢复如初,一套清风快剑耍得依旧俊俏。

事后小脸极力奉承初七,说是能够跟踪刘影却不被他发现这天下就没有几人。初七只是冷冷一笑,道:“你早就知道悯人想干什么。不然也不会跟我保证刘影一定没事。”“哼,悯人早就想向世人炫耀他的接肢术,一直苦于无法闻名。这次到底按耐不住耍手段。”小脸满是嘲讽。初七笑了笑,背起一包金子上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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