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现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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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离我远一点儿,就到了这儿,别再靠近一步。”我指着那个过分漂亮的男孩,把手里的数码相机远远抛到他怀里,转身赶紧走了,越走越快。“杨冉,再处处呗,何必这么绝情?”漂亮的男孩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开领纯白针织衫,露出明显凸起的锁骨,修身的蓝色紧身裤,光洁的脸蛋,精致的像个瓷娃娃,他抱着相机,不死心的冲着走远的人喊,“大不了以后我不去了,成不?”我边走边回头,“别,你爱干嘛干嘛去,咱俩歇吧!”“杨冉,你他妈就是想借机甩了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人一气,砸了相机,走了几步,又回身狠狠踩了几脚,“去你妈的。”他说的很对,我就是想借机甩了他,但是,有一点,他是永远不会懂得的。如果他没有错的话,我又怎么有机会?就这样,初三这年暑假,我结束了自己的初恋。我觉得这就是玩玩,佛洛伊德说,□和**是始于早期儿童时期而不是成年时期,于是,在我初三这年一毕业,我就尝试了□的奥秘,但是,感觉却不甚好,除了那点身体飘飘的感觉,就剩没劲了。完全没劲,有那么多时间干那个,我想我宁愿看看报纸,玩玩游戏,给我远在大洋彼岸的老妈打个电话。

也许,没有感情的情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那年夏天,我很早熟的这么想过。我开始理解我爸甩了我妈,娶个温柔的南方小女人。我也理解我妈能以最快速的找了那个黄发碧眼的外国旧情人。认识秦易是在我上大一的下学期,差不多天还是很冷的时候。我记得当时他是穿着臃肿厚实的灰白大衣,半旧不新的牛仔裤,脖子上围着蓝白条纹的针织围巾,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出各种好看的样子,就是很随意的绕在脖子上,冻得红红的鼻梁上挂着一幅黑框眼镜。 他是坐在操场的空地上,因为地面上很凉,他又在屁股下铺着一层报纸,他的头发剪得很短,盘着腿坐在那里。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眼镜滑了一下,他便伸出缩在口袋里的手推上去,然后翻一页,继续缩在口袋里。我那时,正在和同伴一起踢足球,当足球飞到他旁边时,他也没有注意。同学,麻烦把球递一下,谢了!因为球离得很远,一个男同学圈着手围在嘴边,就隔着很远这么喊,坐在地上的人完全没有知觉,还是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我们这里的声音完全到达不了他那里,这里的喧闹和他的那里宁逸是两个世界,非一个空间。 嗨!那位戴眼镜的书呆子!去,你要这么喊,坐在草地上,养眼的帅哥们儿!………当时,我觉得那是个很迟钝很傻的人。

我们一群人站着看他,他一个人静默的坐在那儿,四周不时飘来好奇的眼光,然后相互笑了,我觉得这彼此的情形很好笑,这里像个喧闹的街市,他那里又像个无声的哑剧。………几个人相视着苦笑,我摇摇头,小跑过去。也许是我的出现,挡住了他的阳光,这人身子一凉,这才抬了眼,推着眼镜,看了我一眼,点头笑了一下,继续低下头去。 我对着他的脸看了一眼,他的耳朵冻得通红。“看什么呢?”我把球对着远处抛去,坐在他旁边,然后一种类似肥皂的气味传入鼻腔,淡淡的,这使我又不自觉的凑近了些。

“随便看看。”他一笑,看了我一眼。《性学三论》,我盯着那封面,其实,我一早飘到这个书名,才会坐下的。我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也就看他的书。我突然想说点什么,但是,我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安静的,并没有发错这静默的气氛。我向来是个能言善辩,对于他人来说,易于亲近的那种类型。 “我一直很信奉一种学说:受抑制的□经常会引起精神病或神经病。”我轻笑着说。“哦。”他皱眉,慢慢收起书,装进背包里,也笑了笑,“那倒并不是一定的。”他站起身,眯着眼,对着我挥挥手。

其实,我还想说什么的,但是,他好像很不愿意被打扰似的远远走开了。有时候,有一种现象很微妙而好玩,比如,你在校园里注意到一个人,你觉得你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是,如果你一旦注意到了,见到了,然后,你会发现,你走到哪儿都能轻易的遇到他,那时,你也许会苦闷的想,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在自己面前晃悠,又会想,为什么之前从来就没见过他一次呢?我在之后,不止一次遇到他。 校图书馆,食堂,操场,校门口,或是,人潮如海的大街上。他总是背着单肩包,穿着棉质的外套,半旧不新的牛仔裤,帆布鞋,黑框眼镜,低着头,有时走的很快,有时很慢。

期末快结束的时候,我依旧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但是,我的心思若是被他吸引了去,我常常不自觉的开始搜索他的身影。嗨,杨冉,怎么样,咱们处处?许迟这么和我说的时候,我正在看着秦易出神。别闹,我拿开她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对于女人,我完全没有兴趣。后来,被她纠缠的不行了,我说:我喜欢秦易。 然后,我顺着人群,指了指角落里的人。其实,我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我甚至享受于这种被动压抑的感觉。而且,我知道每个人都不应该因为自己私人的问题而烦扰到别人,我不希望自己带给他任何困惑。

像是,如果我一旦发现,他喜欢男人,那么,应该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可惜,我花了那么多年,也并没有等到这个结果。并且,许迟和他结婚那天,我就在想,我还是因为自己的问题困扰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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