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迷人的王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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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先生依然是老样子,完美、高傲以及一丝淡淡的冷漠。他天生的飘逸气质,再加上五缕长须,越发脱俗出尘。唯一不同的是,他脸颊上的那道月牙型的疤痕不见了。“敢叫我滚出来,你好大的胆子。”金钱先生笔直地走过来,那双深邃的眼睛变得异常柔和,当他伸手去抚mo上官无伋的脸颊,有点冷漠的脸上绽开了亲切的笑容,“好久不见了,丫头!”上官无伋愣愣看着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惊讶地道:“你……你怎么在这?”“当然是来看我唯一的徒儿。

”“你是专门来见我的?”“这是一个徒弟跟师父说话的态度吗?跟我说话还直接称呼‘你’。如此不懂规矩,真不知道叶孤城是怎么教你的。”上官无伋吐了下舌头。金钱先生又道:“其实除了看你之外,我还想问问一个老朋友,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上官无伋正要问他的朋友是谁,一旁的卢管家突然叹了口气,道:“总算你还记得我这老家伙!”“什么!是你?”上官无伋看看他又看看金钱先生,一脸的不可自信,“你们是朋友?”金钱先生点头。“可是这老头是裕王的管家啊!你怎么会……”她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

金钱先生不悦地道:“老头是你叫的吗?你敢对他不敬,小心我教训你!”“我……”上官无伋无辜地道,“他真的是裕王的人!你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的?是裕王让你进来的?”“我想去哪,还需要经过别人允许吗?”“可这里防卫森严,又是青天白日的,你怎么进来的?”金钱先生洒然道:“是你自己身手太差吧?听说你昨晚进来被抓住了?真不知道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没用的徒弟。”“什么!是他们耍阴的,在树叶上下迷药。不然别说那些草包武士,就是陆承风也不是我的对……”上官无伋突然一震,停了下来。

只见两个人远远地往这边走来。其中一个正是“七杀”之首的陆承风,而在他的身边,那个白衣如雪的男子骇然是南宫绝。他们两人虽然同行,但都各自寒着脸,既不搭话也不看对方一眼,就好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两人同时发觉了上官无伋三人,不同的是,陆承风看的是金钱先生,而南宫绝则似乎瞄了上官无伋若有若无的一眼,就那么转身从另一条路走了。当他的目光往自己投来时(或许人家根本就没往这边看),上官无伋不争气地全身一颤。陆承风朝他们走来。

“他是我的朋友!”上官无伋急忙解释,“是来看我的!”陆承风似没有听到她的话,目光直直地落到金钱先生脸上,问道:“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金钱先生丝毫不见惊慌,只是瞄了他一眼,冷然道:“你是陆承风吧?老夫有何贵干,是你能过问的吗?”陆承风平静地道:“烦请先生示下,晚辈也好回复公子。”“老夫欣赏你,才肯回答你的话。告诉你主子,老夫是来看望朋友的。”“是。先生请自便,晚辈这就吩咐下去,免得有人扫了先生的雅兴。”陆承风说完一抱拳,就那么转身走了。

大摇大摆地穿越层层守卫进到别人的宅子里,对方竟然还对他说“请自便”,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恐怕只有在金钱先生的身上才有可能发生。金钱先生看着陆承风的背影,眼中射出赞许之色,点头道:“这小子还不错。”“但他还是怕你啊!”“不。他是那种绝不会惧怕任何事的人。如果我想对裕王不利,他会毫不犹豫地跟我拼命。”金钱先生说着转向卢管家,“那个白衣小子是谁?怎么瞧着这么眼熟?”“他是南宫绝。”“姓南宫的……”金钱先生沉吟片刻,点头道,“是哩!原来是南宫凌箫与杜仙君的儿子。

这小子长得不错,挺有‘白衣玉箫’的风采。”上官无伋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现出“南宫绝是谁”的困惑表情。但金钱先生根本不吃她这套,毫不客气地转向她道:“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上官无伋猝不及防,脸红了起来。“什……什么呀!我根本不认识,他刚才又没有看我。”“说话结巴,看来你对他也有意思。”“少胡说八道!你管好自己吧!你不是也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找不到老婆?”金钱先生向卢管家笑道:“这就是我教的好徒弟!为了一个小子就顶撞起自己的恩师来了。

”卢管家亦笑道:“我看她比你好。她只不过是叫我老头,至少还承认我比她老。而你却当着我的面自称‘老夫’,摆明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放在眼里。”上官无伋惊讶地看着他。敢这样对金钱先生说话的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就是叶孤城对着金钱先生时,也是很恭敬地称呼一声前辈。这个老头……“哎呀!”头上又被重重拍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这是什么眼神?”金钱先生不悦地道,“以后不许这样没礼貌地盯着他,听到没有?要好好跟他学剑。”“学剑?”上官无伋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头,“跟他?”“看什么?还不跪下磕头。

”上官无伋的眼睛瞪地更大:“磕头?你以前教我的时候,我也没磕头啊!现在要我向这个他磕头?”卢管家微笑道:“他开玩笑的,小姐何必当真。”“你叫她小姐?”金钱先生略微有些惊讶,“这成何体统!”“你也懂什么叫体统?”卢管家反问。“说的也是!”金钱先生失笑道,“看来你说的对,都是我把她给教坏了。不过也不用担心,还有个寒枫对付她哩!这个年轻人确实不错,叶孤城还是很有挑妹夫的眼光的。”“你说什么?我们……”上官无伋正要辩解,金钱先生突然张开双臂拥抱了她一下,爱怜地道,“好好照顾自己,傻丫头。

”说着又拍了一下卢管家的肩膀,“你也一样。真是的,几年不见都老成这副模样了。稳着点吧,老家伙!”话音刚落,他的人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上官无伋呆呆地站着。这样的轻功、这样身法,就算添再多的守卫也是突然,就算眼力厉害如她,也没看出金钱先生是从哪个方向走的。但她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转头看向卢管家。“小姐忘了,我只是个管家,姓卢。”“管家?你骗谁啊!”上官无伋哂道,“敢这么教训金钱先生的管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你不说没关系,我会自己去查的。”她抬腿就往竹林的小径走去。“你要去哪?”“去跟那位爱清净的姑娘打个招呼,顺便看看她有多漂亮,把你家王爷迷得神魂颠倒。”“那里不能去。”“你管得着吗?”上官无伋不怀好意地微笑,“别忘了你只是个姓卢的管家,轮得到你来管我吗?”卢管家无奈地追上来,“还不站住!不要打扰了姑娘的清净。”“谁说我会打扰她了?说不定她会喜欢我呢!”上官无伋正这样说着,突然心生警觉,头一转就看到了今天的第四个白衣人。

×××××××××××××××××××××××××××××上官无伋从未见过如此空灵绝尘的女子。

那双迷人的翦水双眸犹如蒙上了一层水雾,空远而灵动。乌黑的秀发没有作任何装饰,瀑布般泻下,随意地披在香肩上。肌肤赛雪、黛眉如烟,她既像一朵空谷幽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又仿佛一幅美丽的山水画,清雅、出尘。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种不带一丝杂质的天然之美甚至令同为女儿身的上官无伋也深深震撼。南宫绝的白衣脱俗,裕王的白衣高贵,金钱先生的孤傲不群,而眼前的这个女子的一身白衣则显得随意而优雅,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怪了,今天是中了什么邪了,怎么老是遇到穿白衣的人?看来要想玩脱俗,只要穿白衣就够了。上官无伋不禁暗暗想到。白衣女子的美目往她看来,淡淡道:“你要见我?”上天造物的不公平可完全体现在这里。这位有着完美面容与曼妙身姿的绝代佳人,声音也如出谷黄莺、温柔悦耳。上官无伋急忙摇头:“我随便说说的,你可以走了。”白衣女子再看了她一眼,美丽的脸蛋看不出任何高兴或不悦的表情,转身往小院走去。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衣裙与秀发轻轻飘起,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来。

上官无伋微微一震。“站住!”白衣女子停下脚步。上官无伋的目光变得寒冷和锐利,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好半晌,突然举步向她走去。“我想起来了,我的确有事要找你问个清楚。”她慢慢走到白衣女子跟前,凑近她的秀发闻了闻,微笑道,“好香啊!你用的是什么香料?”“你要问的就是这个?”“不错。我想我可能知道姑娘的一个小秘密,一个关于香味的秘密。”上官无伋说着转头瞄了眼卢管家,微笑道,“不过现在不是说秘密的时候。等我有空再去找你,我们好好聊聊。

”“我不喜欢跟别人聊天。失陪了。”白衣女子平静地说完,转身离去。上官无伋注视着她的背影。“看来你家王爷交了一个很特别的女朋友呢!”她转向卢管家,嘴角泛起一丝神秘的笑意,“我想,我不会无聊了。”“事情恐怕不像你想的那么有趣。”上官无伋略微有些惊讶:“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吗?”“我不想知道。”卢管家淡淡道,“但身为管家,还是不得不提醒小姐一下。你是来给公子治病的,无谓的事还是不要管的好。小心引火烧身,到时就后悔莫及了。”“说得真动听啊!”上官无伋一脸坏笑道,“你能把我怎么样呢?卢管家?”×××××××××××××××××××××××××××××事实证明,上官无伋在机关秘道方面的知识是远远不够甚至是严重缺乏的。

那间密室里不仅有秘道,而且还不止一条。其中一个的入口就在水心阁。这就可以理解,为何裕王明明在水心阁,却在密室里晕倒了。亥时中,上官无伋穿过严密的防守线,踏进水心阁的大门。这座作为裕王每日沐浴场所的小楼共有两层,而我们尊贵的王爷正在空旷的一楼等她。在他的身后,通往地下密室的暗门已经打开,隐约透出微弱的灯光。上官无伋跟着他走进秘道。秘道不是很宽,但要让两个人并排而行还是绰绰有余的。两边的墙壁上点着火把,将整条秘道照得十分明亮。

“这里的通风设施不错呢!”上官无伋四下打量着,叹道,“我还以为秘道都是很阴森的,没想到这里面的火把还能烧得这么旺。”裕王微笑道:“对于一个惧怕严寒的人,火焰总是能给人一点安慰。”“你还真谨慎,连陆承风都被蒙在鼓里。他和那帮武士辛辛苦苦在外面把守,却没想到你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他不是你的亲信吗?”“每个人只要做好自己本份的事就行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这么说有人专门负责了?我想也是,不然水池里的水怎么能随时保持滚烫呢?看来这其中还有其他入口,不然那些人不可能瞒过黑衣武士的耳目替你换水。

”她说着就对墙壁敲敲打打,想要找出另外的出口。但当他们走入那间密室时,她还是一无所获。“机关好隐秘啊!”上官无伋毫不客气地在软塌上躺了下来,“为了这间密室,你花了不少功夫吧?”“每年病重的时候,我都要在这里度过。”“你病了多久了?不会是生下来就有的吧?”“六年。”“六年……”上官无伋沉吟道,“每天半夜就全身冰冷,到冬天的时候还会更严重,是挺难熬的。对了,你的病是怎么……”她看向裕王,顿时吓了一跳。裕王正在解身上的衣裳!上官无伋从软塌上跳起来,连连倒退数步,惊骇地道:“你……你干什么?”裕王笑笑,那淡淡的笑容在只有两人的密室里显得异常温柔。

甚至连他那透明的肤色都透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令上官无伋的心不争气地砰砰跳了起来。天!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妖术。“你……你给我住手!”她急忙喊道,“就这样跳下去就行了,不用脱了!”“如果皮肤没有直接触水的话,恐怕不利于真气的运行吧?”“穿着衣服也能碰水的嘛!”裕王的手停住,突然往上官无伋看来,眼中带着一丝歉意,道:“每到亥时我就会全身冰冷,不泡在热水里的话会立刻送命。”“那你快跳下去啊!”“来不及了。”裕王淡淡一笑。

他那张已经白到无一丝血色的脸似乎又白了几分,连嘴唇上极其细微的一点颜色都变得透明,就在上官无伋惊呆的目光中缓缓软倒在地。“喂!你怎么了?喂!”上官无伋大惊失色,急忙往他跑去。她的手刚碰到裕王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好冰!上官无伋有些不知所措地四下张望。又来了!半死不活连呼吸都没有,身体还冷得像冰一样。已经亥时了吗?“不泡再水里的话会立刻送命。”耳际回荡着这句话,上官无伋顾不上考虑其他,一脚就把裕王踹进了水池里。

“扑通!”水花溅起,落了几点在她的脸和手臂上,顿时被烫得红了起来。天!完全是沸水嘛!这样跑到水里去,不把她煮熟才怪。上官无伋当机立断,就地盘膝而坐,缓缓调息运气。唯有将自身的真气变得跟水一样热,才能与水融为一体,才能适应那样的水温。可是……她颤抖着睫毛看向水中的男子。是室内的高温让她热晕了头,还是因为她看过他清醒的模样,为何她觉得今晚的裕王与昨日不同呢?怎么办?还要脱掉他的衣服吗?上官无伋突然感到后悔。我真不应该答应他的!王爷迷死人不用偿命,但她若一不小心医死了人,可就要人头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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