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凤鸣啼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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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傍晚酉时。礼物:君山银针茶叶与白鹤井水。人员:上官无伋、俞祈信、朱载圳。注:不得单独前往;不得带另外的人同去;不得佩带兵器。——这是由俞祈信提出,三人一致同意后达成的君子协定。辰时,上官无伋刚刚一脸诚恳地应承下来,等到巳时末、午时未到时,她已经带着暗器、宝剑到了江邻月的住处。这是一座位于内城北面的小四合院,清净、舒适、整洁。这样的宅子在北京城里比比皆是,完全不起眼,也难怪锦衣卫找不到了。也不知道俞祈信怎么想的,竟然要带朱载圳一起来。

哼!人家可是老情人了,到时候一定会护着何以薇,我们还怎么动手?看来只能先下手为强了。先潜入宅子把何以薇给宰了,等傍晚朱载圳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具死尸了。嘿嘿……上官无伋阴深深地冷笑,目光落到身旁这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身上。他的肤色同样很白,五官清秀俊美,可一双眼睛却冷漠而沧桑。——跟她一起来的,既不是俞祈信也不是朱载圳,而是锦衣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同知朱承砚。“就是这里。”她指着前面的宅子,“江邻月的住处,我来过的。

”朱承砚微微眯起眼:“她为什么会告诉你住处?其中会不会有诈?”“放心啦!我们是因为笨蛋朱载圳而碰面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何以薇这个人,她怎么会起疑?她还以为我是她的情敌呢!”“朱载圳知道她在这吗?”“肯定知道的嘛!江邻月是他冥王座的手下,还很有可能是他的女人。”“我是说何以薇。”“哦……我只说可以找到何以薇,但没告诉他是在江邻月的住处,他应该想不到的。”“也就是说,在傍晚之前他是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对啊!所以要杀何以薇就得趁现在。

等让朱载圳见到她就不好办了,要是他拼死维护何以薇,你真敢杀了他吗?”朱承砚的目光落到手中的刀柄上,神情有些凝重。“喂!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上官无伋疑惑地道,“你不是比我还狠吗?杀两个女人就那么困难?”朱承砚沉默不语。“你不去我去!我一对三,要是让何以薇跑了,你自己向老头子解释去!”上官无伋一脸不耐烦地站了起来,伸手就握上剑柄。朱承砚抓住她的手腕。“干什么?”上官无伋瞪眼。“你不可能同时留下她们三个,要是让何以薇逃走,再想找到她就困难了。

”“所以才叫你来啊!我在明你在暗,等何以薇想逃的时候,你就给她致命一击。”“不,我现在还不能杀她。”上官无伋这才认真地看着他凝重的表情,嘲讽地道:“很少见你这样啊!难道你也看上何以薇了?”“她是朱载圳的女人。”“那又怎样?”上官无伋哂道,“千万别跟我来兄弟情深那一套!朱载圳可是亲口告诉我,他从小就讨厌你、妒忌你。”朱承砚冷淡地一笑,“是吗?我还以为都是我在妒忌他。”“你自己有个亲爹,又霸着他家的老头子,你居然还妒忌他?”朱承砚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我不怕跟朱载圳翻脸,但我不能趁他不在的时候杀了他的女人。

”上官无伋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要等他来的时候再动手了?他的武功很不错,到时候我们二对四,又得留神别伤着他,还怎么杀何以薇?”“我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你有病啊!这么好的机会不杀,却要等人都到齐了再拼命?”朱承砚不说话。上官无伋盯着他,冷冷道:“最后一遍,你到底动不动手?”朱承砚还是不说话。上官无伋终于不再看他,一下甩开他的手,跳下了墙头。“既然你那么有信心,那就一对四好了。”她头也不回地道,“我去喝酒了,等你的好消息!”朱承砚苍白清秀的脸上露出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刀。

二对三,与上官无伋联手,他有十层的把握可以杀了何以薇;一对四,他仅仅只能自保,绝对伤不了任何一人。他并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也绝不会惧怕朱载圳。可是这一次,他真的犹豫了。注视着手中的宝刀,目光轻抚过刀鞘上的每一道花纹,他就这样在墙头上一动不动地呆了许久。突然,一道极其细微的风声响起,他警惕地转头,就看到了上官无伋那熟悉的身影。“快!”上官无伋快如鬼魅,瞬间就来到他的身旁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快躲院子里去,朱载圳来了!”朱承砚微微一震。

他又看向自己的刀柄,但这一次他脸上的凝重就已被寒意所取代。刀柄被握得更紧了。******“咚!”“咚!”两道敲门声之后,一个美丽性感的女子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打开了院门。她叫江邻月,冥王座最出色的杀手之一,专门执行危险的黑帖任务。而门外,这个身穿金线绣边的黑色外衣、高贵优雅的男子正是冥王座的主人,她效忠的对象。看到他,江邻月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神情,反而十分平淡地道:“少主来晚了,快请进吧!”朱载圳的目光往院子里飘去,但脚步却没有动,轻声道:“她在吗?”江邻月点头。

“上官无伋已经找到这了,你们收拾一下,马上跟我走。”“既然她已经知道这里,自然会派人监视,我们逃到哪不都一样吗?”“马车已经在巷口等着,你们快去吧!其他的我会解决。”“少主真不打算见大小姐?”“快走吧!路上小心点。”朱载圳就像没有听到,平淡地说完,转身就往回走。“大小姐在会客。”江邻月不急不慢地开口,“如果少主不嫌弃,请进去喝杯茶。是您跟大小姐最喜欢的君山银针,还有一瓶难得的白鹤井水……”朱载圳微微一震,猛地冲了进去。

君山银针茶叶再加上白鹤井水,就是白痴也能猜出是谁了,何况是他这样的聪明人呢?可惜这位时而邪魅时而深情的年轻王爷却没有留意到,他怀疑的对象此时也正一脸诧异地躲在大树上,百思不得其解哩!既然这个客人不是她,那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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