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秘密任务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上官无汲的名字绝对是一个秘密,尤其在她同时成了白雪城通缉的对象和杀元泽林的疑凶后。向任何一个人透露自己的身份都有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所以可以想象当她听到这个少年喊出这个名字时,她是多么地震惊。上官无汲的目光立即变得凌厉,上下打量着少年,沉声道:“你是谁?”“属下是城主的信使。”“你……”上官无汲惊讶地道,“你的声音……你是那晚去找侯青栩的人!”少年点头,“属下奉命给他送信。”“那你口中的主人是……”“就是城主。

”“你到这里来干吗?老哥有信给我?”“没有,”少年快速地道,“属下是奉命送信给寒公子的。寒公子要我来找小姐。”“寒枫他人呢?”“因为小姐要办的事十分机密,寒公子不方便见你。这是寒公子要属下交给小姐的东西。”少年说着自怀内拿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绣袋,交给上官无汲。上官无汲全身一震。“这是……这是我给老哥的东西,怎么会在寒枫身上?”“时间不多,属下就长话短说。城主要小姐去保护一个人,把他毫发无伤地送到成都。”“谁?”“等见到了自然就会明白了。

城主有两个交代,请小姐一定记住。”少年快速地道,“一、赌上性命去完成这个任务;二、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你与白雪城的关系。”“这是老哥的原话?”上官无汲的神色终于开始凝重起来。她实在很难想象,要会在多么紧急的情况下,叶孤城才会让她拿命去冒险。沉思了片刻,上官无汲才问道:“什么叫不能透露与白雪城的关系?严重到寒枫都不亲自来见我吗?”“是的。寒公子说,小姐要以个人的名义去保护这个人,白雪城绝对不能跟这个任务扯上关系。所以他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

”“那你呢?你不怕别人认出你来?”“属下只是信使,一向很少露面。何况属下是绝对不会被人追上的。”“这我相信。那晚我藏得那么远,连侯青栩都没有发觉,却让你给发现了。警觉性好高。”“刚才的平安符绣袋里有一张纸,小姐带好兵器,到图上所示的地点去,会有人跟你碰头。”少年快速地说完,看了上官无汲一眼,“有什么不明白吗?”“没有。”“那就走啊!”×××××××××××××××××××××××××××××××××××××××××ד什么!原来是你啊!真是世事难聊料,我们竟然也有并肩作战的一天。

不过……你不觉得你这个打扮太那个了一点吗?还说不能引人注意,害我连剑都没有带,你倒好,竹笠加黑纱,你怕别人注意不到你是不是?”在这个南方的城市最热闹的大街上,你绝对感觉不到深秋的气息。街边的小摊、两旁的店铺还有来往的行人,一副喧杂繁荣的景象。杭州城是南北物资的交流地,各地商旅云集。但纵使行人装束各异,上官无汲身旁的这个人的打扮仍是引人注目。黑色夜行服,挂着黑纱的竹笠,再加上背上的那把大刀,瞎子也能从十里外看到他。

“喂,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不是说秘密任务吗?你没事约在这种地方见面,害我连兵器都没带,就怕太惹眼了。可你呢?穿成这样……算了,不跟你计较。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也死到杭州来了?我们要保护的是谁?元泽林呢?你把他的尸体弄哪去了?”“闭嘴!”“问一下都不行吗?小鬼就是小鬼,这样就沉不住气了。”——能在大白天把自己打扮成这样,还自以为不会引人注意的人,除了那个跟她抢尸体的“黑衣小鬼”,还会有谁?当上官无汲知道所谓的搭档就是他时,差点吓了一跳。

倒是黑衣小鬼看到她一点都没有惊讶,好象早知如此一般。事情真是越来越离奇了。“你好象知道搭档会是我?谁告诉你的?”“我叫你闭嘴!”“问一下嘛!总不能让我搞不清楚状况就跟你走吧?你先把所有情况给我汇报一遍,大姐我来负责想办法。”黑衣小鬼猛地停下脚步,冷冷道:“叫你闭嘴你听不懂吗?早知道你还是这副德行我宁愿一个人干!你知道我出来一趟要冒多大风险吗?”“哼!功夫不到家的人做什么都得冒风险。更何况某人连身体都还没发育完全,更别说是智力了。

”黑衣小鬼拳头捏紧,冷然道:“别逼我在这里动手。”“动手啊!你以为我真怕你?我上次不过是让着你罢了。”“随便你怎么想,现在先闭嘴可以吗?万一被人盯上就麻烦了。”黑衣小鬼气得咬牙道,“你安分点,跟我走就行了。”上官无汲冷哼道:“穿成这样想不被盯上都难吧?你以为整条街的人都是瞎子吗,白痴!”黑衣小鬼不甘示弱地道:“谁是白痴?你好象忘了自己在侯青栩面前有多傻了吧?”“你找死!”这句话显然触到了她的痛处,上官无汲想都不想,一拳就往黑衣小鬼的脸上轰去。

黑衣小鬼一声冷笑,也不闪避,手闪电般往背上刀柄伸去。上官无汲脸上现出错愕之色。她不过是想吓唬一下黑衣小鬼罢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大街上公然拔刀。当她被刀气劈得向后飞去,撞上路旁卖风筝等小玩意的小摊滚倒在地时才明白,这小鬼做事完全跟她一样不记后果!一刀劈出,竟令她气血汹涌,但却毫发无伤。黑衣小鬼的刀法已是骇人听闻。众人惊呼声中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这一刀虽未伤到她,但却让她全身瘫软无力。她的眼睛是紧紧地盯着黑衣小鬼的,所以根本没有察觉旁边两个小贩眼中的敌意。

但当她站到一半,这两个人同时抽出兵器往她身上砍来时,她的双手已分别绕过兵器,更快一步打在他们身上。只不过一时失手被黑衣小鬼算计了,就真当我上官无汲是病猫吗?这样的武功也敢偷袭我?两个大汉被她一拳打得向后飞去,兵器脱手,“砰”“砰”撞上旁边的小摊。滚倒之际,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杀人了!杀人了!”街上顿时一片惊呼声,路人纷纷逃窜,乱成一团。黑衣小鬼快速来到上官无汲面前,紧张地道:“快走!此地不宜久……”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面混乱的人群中突然跃起了五、六个人,凌空往两人扑来。

上官无汲与他们面向而立,立即径自后退数步,连出声提醒黑衣小鬼一下都没有。几样兵器顿时纷纷往黑衣小鬼身上招呼。活该!上官无汲幸灾乐祸地退到一旁,顺手扯起脚旁被混乱的人群挤倒在地的小孩。这小孩看来只有七八岁,倒在地上害怕地发抖。一把扯起小孩的衣领,正打算把他扔到一旁的店铺里以免他被踩死,手腕突然一震剧痛。大惊之下垂眼看去,才发现手臂不知何时已被一根奇怪的铁鞭扣住。铁鞭极细,长满锋利的尖刺,只在她这一愣之间就直卷而上,瞬间缠住她的整条手臂。

可恶的小刺客!上官无汲脸色一沉,另一只手闪电般抓向小孩的喉咙。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脖子,顿时又是一愣。这小孩的皮肤不仅粗糙,而且皮全都皱在一起,上面好象还涂了一层很油的东西,手一碰到就滑了下来。这实在大出上官无汲意料之外,但她的反映何等敏捷,右手马上从喉咙转向小孩执鞭的手腕,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小孩一声怪叫,整个人被踢飞出去,铁鞭至上官无汲的手臂上扯落,顿时一片血淋。上官无汲这才看清小孩的脸。同脖子上的皮肤一样,他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一双极小的三角眼夹在皱纹中几乎看不见,鼻子被利器削去了半个,嘴唇却又厚地吓人。

这张丑陋的脸一入目,上官无汲的脸马上变了颜色。侏儒,拿带刺的铁鞭,难道他是……“小孩”用手捂着肚子,小眼睛里射出恶毒的凶光,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诡异吓人。上官无汲沉声道:“你是‘江东三煞’中的‘鬼娃’?”“小孩”一声怪笑:“原来你也认得我。”上官无汲厌恶地看着手上的油腻,皱眉道:“你往身上涂了什么鬼东西,也不嫌恶心!”“小孩”没有回答,但眼中的凶光更甚,五官全挤在一起,仿佛一幅丑陋的画。“别用你这张臭脸对着我,看着就恶心!”手臂火辣辣地疼过之后就渐渐开始麻痹了,不用想也知道鞭上有毒。

可惜她明知如此,却不敢伸手去点手臂上的穴道。“江东三煞”是江湖中出了名的恶煞,尤其是其中的鬼蛙更是凶残变态,要是让他发现你已经中招,那只能是死得更快。真倒霉,怎么会偏偏碰上他呢?他身材矮小,想抓住就已经不容易,何况还有一条带毒的铁鞭,要她空手应付,不是自找死路吗?她已经中毒了,跟他消磨得越久越没胜算,必须速战速决。那她就需要一样兵器……“小鬼!”上官无汲一声大喊。“鬼娃”似乎猜到她要搬救兵,一声怪叫,挥舞铁鞭往上官无汲抽来。

上官无汲脚踏奇步,飞快地闪避着。“混蛋!快死过来!”上官无汲一边喊着一边往左闪避,谁知铁鞭一个转弯,竟然从后面往她的脖子卷来。寒光亮起。一刀破空而至,不偏不倚地劈在铁鞭上。兵器交击,光芒剧甚,铁鞭被硬生生砍成两截。好霸道的刀法!“你还知道过来啊!”上官无汲不满地瞪了黑衣小鬼一眼,“对付几个白痴用得着这么久吗?真没……”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一道鲜红的血液正从黑衣小鬼的手腕上缓缓流下。“你……你受伤了?谁能伤得了……”上官无汲虽然惊讶之极,但警觉性却非常高,一声断喝:“小心‘鬼娃’!”同时身体一跃三丈,险险避开身后的一剑。

“啊——”“鬼娃”一声尖叫,显然被黑衣小鬼的刀气所伤。但上官无汲却不喜反惊,身体凌空一翻,从上而下一把抓住黑衣小鬼的衣领,将他连人带刀提了起来。若是她的力气稍小一点,或则轻功稍差一点,那一剑势必透胸而过!长剑刺空,但一道阴森森的剑气似有灵性般卷上两人,上官无汲心里一惊,差点掉下去。谁的剑法这么可怕?上官无汲无暇去想,咬着牙急提一口真气,带着黑衣小鬼箭一般射向一旁的店铺。不理别人的惊呼,两人直闯后房,从后门窗户中跳出,拔腿狂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黑衣小鬼虽然轻功不如她,但脚力倒不错,两人在一眨眼的工夫就把半个杭州城跑了个遍,最后有一家绸缎铺的后门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黑衣小鬼停下脚步,惊骇地看着上官无汲血淋淋的手臂,“你没事吧?”上官无汲面如死灰,有气无力地道:“还死不了。你不是也受伤了,没留下血迹吧?”“当然没有,只是划伤。”“少逞强了!只是划伤会连刀都握不稳?”“谁说我握不稳了?”“那你怎么连‘鬼娃’都杀不了?要是刀在我手中,保证一刀就把他解决了!你知道纵虎归山会有什么后果吗?他现在一定想着怎么对付我们。

”“你那么行,干吗还叫我帮忙?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哼!你以为你是什么?亏你还拿那么大一把刀,连几个小流氓都对付不了!”“你懂什么!那几个人是不算什么,可旁边有一个拿剑的突然偷袭我,他有多厉害你知道吗?还好他找上的是我,要是对付你,你早就躺地上了。连鬼娃都对付不了的家伙也敢抱怨我!”“拿剑的,你是说刚才那个?”上官无汲显然还对那一剑印象深刻,不过脸上却装出一副鄙视的模样,哂道,“那是因为我没有兵器。

要是刀在我手上,我同时把‘鬼娃’和那个拿剑的大卸八块!”“你少不要脸了!也不……”“小心!”上官无汲突然把他一推,两人同时后退几步。一把剑从天而降,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又落回到主人手中。但论警觉性,上官无汲确实比黑衣小鬼高上许多。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两人中间。他看起来非常年轻,阴柔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悠闲地端详着自己白玉般的手,轻轻道:“两位真是好雅兴,逃命时还有心情吵架,声音连三条街外都能听到。

”他的声音十分悦耳,语气也很温柔。不过在上官无汲与黑衣小鬼听来,却比任何声音更阴森恐怖。上官无汲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你是谁?”黑衣小鬼的手按上刀柄,戒备的看着他。男子微微一笑,目光落到上官无汲脸上,道:“你不妨先问问这位姑娘,她好象认得我。”“你是……”上官无汲不可自信地道,“‘鬼君子’邱阳?”“姑娘好眼力。在下正是邱阳,却不是鬼,更不是君子。”说到“君子”两字时,他的目光就直接落到上官无汲因跑得太急而起伏的酥胸上,俊美阴柔的脸上满是怜惜之情,“那侏儒真不会怜香惜玉,下次碰到我一定帮你教训他。

”上官无汲冷然道:“先别急着教训别人,你比他恶心多了!”“哦?”邱阳俊眉微微挑起,兴趣盎然地看着她,“姑娘好象对在下有点偏见。”“不是偏见,而是讨厌!”上官无汲的头差点要炸了!出现一个“鬼娃”也就算了,怎么会遇上这个江湖中最难缠的人!上官无汲瞄了眼黑衣小鬼手腕上的血迹,心情差到了极点。连黑衣小鬼都吃了亏,可以想象邱阳的武功之高。怎么办?要逃吗?心神电转之下,上官无汲的脸上现出了她那招牌般的可爱笑容,向黑衣小鬼道:“难怪你会受伤了,原来你说的剑客就是他。

知道他为什么叫‘鬼君子’吗?”邱阳微笑道:“在下也很好奇,正要请教。”“因为他表面上像个彬彬有礼的君子,实际上却是个恶鬼。尤其是他的剑法,比他的人更阴险狡诈,一招一式都不按常理,令人难以捉摸,再厉害的高手碰上他也要倒霉。听说连通明教左使叶星辉都曾经在他手上吃过暗亏。”黑衣小鬼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看着邱阳。不用说,他当然是听过叶星辉的大名。邱阳微笑到:“姑娘听谁说的?这可有违事实啊!”“我还不知道你吗,别假模假样了!今天本姑娘就要教训你。

”上官无汲冷冷地说着,向黑衣小鬼使个眼色,“把刀给我。”虽然没有把握,但也只有放手一搏了。要战胜邱阳,单靠武功是远远不行的,必须动以心计才行。这一点,她怎么都比黑衣小鬼强。谁知黑衣小鬼摇头道:“不。你到一边去休息,我来对付他。”“这个时候还逞强!快把刀给我!”“不。无论如何,男人是不能让女人来保护的。”“拜托!你只是小鬼……”“闭嘴!”上官无汲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眼一脸轻松的邱阳,突然道:“其实我还知道一个秘密。”“哦?”“你虽然精明似鬼,但练气功的时候脑子却不太灵光。

什么运气、打坐啊,怎么学也学不好,后来只勉强学了套三流的内功。练武都二十年了,内力还不如初学的人。”邱阳失笑道:“姑娘这又是听谁说的?”上官无汲没有回答,看向黑衣小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黑衣小鬼松开握刀的手,“明白。”“那还等什么?”上官无汲微笑道,“还不快……”“跑!”字刚出口,她的人已在十丈开外。×××××××××××××××××××××××××××××××××××××××××ד鬼君子”邱阳。

男,二十四岁。高七尺八寸,长相俊美,擅用长剑。因其剑法诡异,令人难以捉摸,被称为“用剑鬼才”。这是上官无汲所知道的一切。虽然还没有和他交手,但看到黑衣小鬼手腕的血迹,她就知道最好不要惹这个人。黑衣小鬼显然也深有同感,才相信了上官无汲的鬼话。是的,鬼话。直到他狂奔了一个多时辰,把杭州城大大小小的巷子都跑了几趟,把高高低低的屋顶都踏了个遍,在天色全暗时累倒在一座民宅前时在知道那是鬼地多离谱的鬼话。“你……混蛋……”他喘着气,道,“你不是说他内力不济吗?为什么他可以……追那么久?”上官无汲比他还惨,直接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道:“我不这么……说……你能跑吗?”她的脸色难看之极。

左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在这样急跑之下,封住穴道也没有用,毒性已经蔓延到整条手臂。再跑下去,她一定会剧毒攻心而死!黑衣小鬼咬牙道:“早知道逃得这么辛苦,还不如跟他拼了!喂……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喂!你是不是要死了?”“你才要死了……”上官无汲吃力地瞪他一眼,“我们要保护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遭到狙击?连‘鬼娃’和邱阳都要对付我们?”“他们算什么,”黑衣小鬼心有余悸地道:“要是碰到昨天的那个人才叫糟糕呢!我差点没……他的霸王枪实在太厉害了。

”“霸王枪?”上官无汲的脸色一变,“你不会告诉我是‘枪神’曹征吧?”“就是他。”“你跟他交过手?”上官无汲不可自信地瞪大眼睛,“你竟然还毫发无伤?”黑衣小鬼脸突然红了起来,苦笑道:“我爹交代过,要是遇到几个人要避开走,其中一个就是曹征。我一知道他是谁马上使出压箱底的本事来逃跑,但还是差点丢了一只手。”上官无汲哑口无言。还说让她来保护某人,结果连人都没见到她就差点丢了小命。要是碰上“枪神”曹征……他可是毕情、瞿老爷子那种等级的啊!比通明教的夏汶还要厉害地多,让她去对付曹征,开什么玩笑!上官无汲突然一阵头晕,闭上了眼睛。

黑衣小鬼大惊失色,死命到摇着她:“喂?喂!你怎么了?不会要死了吧?”“别摇我……你嫌毒性蔓延得不够快是不是?”上官无汲气愤地道,“我先休息一下。”“快起来!回去后再休息。”“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多远?”“不远了。”“被敌人撞上的机率大不大?”“应该不大吧!那里很偏僻……你到底走不走?”“我不能走了。毒发攻心的话,我就死定了。”“那……那怎么办?我去找‘鬼娃’拿解药?”“等你拿过来,我尸体都生虫了。不行……越来越难受……”黑衣小鬼全身剧震,急忙用力摇着上官无汲的肩膀,“你振作点!你别死啊!”“死!死!死!”上官无汲猛地坐起来,气急败坏地道,“你这么用力捏我的肩膀,我没中毒也要死了!”“对不起……我们走吧!”一听说走,上官无汲又倒了下去。

“喂!喂!”“我必须马上用内力化去毒性。这种毒是无法逼出体外的,不过我的身体可以承受,只要保持绝对的清净……”黑衣小鬼瞪大眼睛,“你要干吗?”“我要马上睡上一觉,你把我搬到目的地吧!”“什么!”黑衣小鬼总算明白她的意思,骇然道,“你要睡觉?喂,你是故意的吧?别睡!喂!”他的抗议声中上官无汲沉沉睡去。等她醒来的时候会面对什么呢?是“鬼娃”?是曹征?还是“鬼君子”邱阳?谁知道呢!××××××××××××××××××××××××××××××××××××××××××上官无汲醒来。

她的精神显然经过千锤百炼的考验,神智刚一恢复,就将所有发生的事以及眼前的状况全部想了起来,并在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所以她并没有睁开眼睛。暗中调息真气,通过真气的流动感应到身体的毒性已解,总算松了口气。随即集中精神倾听四周的动静。以她的内力之深厚,再加上久经训练的听觉,周围的任何声响都逃不过她的耳朵。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耳内,但非常的模糊,听不清内容。这么轻的声音,看来与她所在的地方应该隔了一堵墙之类的东西。

上官无汲功聚双目,仍是听不清那人在讲什么。“徒儿知道。”一道男声霍地响起响起,虽然很轻,但听得十分清楚。那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会儿,男声又响起:“师父放心,徒儿知道该怎么做。您先休息,我这就去看看她醒了没有。”接着是起身走路的声音。上官无汲肯定自己在哪听过这个声音,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但她不用脑子也能猜到那人说的“她”就是指自己。确认这个房间没有第二个人之后,上官无汲迅速从床上跃起,箭一般射到虚掩的门后,侧身躲在一旁。

这时她才将房间扫视了一遍。这是一间极为普通的民房。家具简单且陈旧,房屋简陋,房间十分狭窄,一张床就占了进半的空间。刚才她盖的被子亦是打了补丁的破棉被。尽管她观察如此细微,警惕性却丝毫没有降低,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得一清二楚。门被推开,一只脚踏入门槛。上官无汲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还未把脸看清时就闪电般出手,一把掐住来人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扯了进来,同时左手一推,把门关上。“说!黑衣小鬼呢?”她并不担心会惊动他人,因为被她这铁爪掐住的人想发出声音那是做梦,更别说挣扎了。

然后她才往这个人的脸看去,顿时全身一震,脸上现出不可自信的表情。宫隐日!这个从门外进来的人竟然是元泽林的弟子,她曾经见过的宫隐日!他怎么会在这里?上官无汲正要发问,突然心生警觉,感应到有人正朝这里来。急忙从宫隐日的腰间抽出一把短剑,警惕地盯着门。微及可闻的脚步声响起,步伐稳重却虚实难辩,一听就知是个高手。怀里的宫隐日拼命地挣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别吵!上官无汲用充满杀气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中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这一用力,她的手臂突然一阵剧痛。手上力道一松,宫隐日的呻吟声就从她的指缝中露了出来。糟糕!上官无汲飞快地放开他,身体闪电般后退。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破门而入。强大的气劲凌空而来,上官无汲闪避不及,被刀气震得撞上木床。门板与床板几乎同时粉碎!上官无汲飞快地落在一旁,她手中短剑顺势出鞘,横于胸前。她抬头往来人看去。这么惊人的刀法,只可能是……“黑衣小鬼!”上官无汲脱口而出。黑衣小鬼已经摘下了竹笠,但仍然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见到对手是上官无汲,他亦是微微一愣。但他立即就发现了倒在脚旁的宫隐日,急忙还刀入鞘蹲下身去扶他。“你没事吧?”黑衣小鬼紧张地拍着他的背,好让他喘顺气,这才转头往上官无汲看来,厉声道:“你到底在搞什么?”上官无汲傻傻地发愣。黑衣小鬼和宫隐日,这两个人怎么也联系不起来啊!“咳……我没事,你别怪……咳!”“我先扶你回房休息。”黑衣小鬼先责备地瞪了上官无汲一眼,把宫隐日扶了起来。上官无汲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惊呆地看着两人,“你们?你们……”“你什么!”黑衣小鬼一看到她,眼神立即变得严厉,凶巴巴地喝道:“你吃错药了?不看清楚就动手,想害死人吗?”“我……”“你除了杀人还会干什么?说睡就睡,你有没有替我想一想?为了背你回来,我差点累死!”上官无汲虽仍是一头雾水,但马上不甘示弱地反驳:“不就背个人,有那么累吗?就算是个子矮,起码也要有点力气吧?”“你说什么?”黑衣小鬼踏前一步。

“说你矮又怎么了?你本来就矮嘛!”“你……”“你们别吵了,”宫隐日拉住黑衣小鬼,“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黑衣小鬼看向他,语气立即柔和了许多,低声道:“你好些了吧?”不等黑衣小鬼回答,上官无汲就接口道:“不就碰了一下喉咙吗?脖子又没有断,能有什么事?”“你还有脸说话!”“我怎么了?你才有病呢,跟元泽林的弟子泡在一起干什么?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吗?”“说来话长,我在正要向你解释呢!”黑衣小鬼友善地道,“先看一下你的伤吧!又流血了呢!”上官无汲早注意到自己的左臂已经被包扎起来,怀疑地道:“是你弄的?”“只是随意处理了一下,还疼吗?”上官无汲冷笑道:“已经好了。

你们最好马上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可不要像白痴一样搞不清状况。”黑衣小鬼道:“这就是我们要来的地方。”“那他呢?宫隐日怎么会在这?”“你直接问他好了。”上官无汲微一冷笑,道:“我不用问你们。只要见到我们要保护的人,我自然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黑衣小鬼哂道:“你知道那个人在哪吗?”“当然,不就是隔壁那个讲话半死不活的人吗?我现在就去看看是何方神圣!”“不要吵醒……”黑衣小鬼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飞快地从破门中窜了出去。

人影一闪,就来到了隔壁的房前,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她实在很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房间比起刚才的要宽阔少许,家具虽然同样陈旧,但摆设却要干净整齐许多。上官无汲大步上前,一把掀起帷帐。她当然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但不得不称赞的是,当她的手伸出时,注意力还是保持在最高点,足以应付任何突变。所以,就算帷帐内藏了个绝顶高手,也绝不能让她吃惊。可是……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脸色苍白、双目禁闭、一动不动的人。上官无汲全身剧震。这一震远比她看到黑衣小鬼与宫隐日时更厉害,以她的定力都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呼。

“他……他……”床上的人被她的惊呼声一吵,眼皮动了动,缓缓张了开来。“啊!”上官无汲一声尖叫,连退数步,一下跌坐在地上。她的肩膀抖得厉害。他……他……“喂!你没事吧?”上官无汲似没有听到,发白的嘴唇不住颤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黑衣小鬼想要推推她,谁知刚碰到她的肩膀,上官无汲就如触电般一下弹了起来,连退数步,颤抖着指着床。她的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他……他……”黑衣小鬼若无其事地道:“他就是我们要保护的人。

你现在见到了,有何感想啊?”“可是……”上官无汲深吸口气,勉强使自己平静下来,“可是……”黑衣小鬼恶作剧般一笑,“可是什么?”“可是元泽林明明已经死了!”×××××××××××××××××××××××××××××××××××××××××ד‘假死之术’源于‘龟息大法’,可算是胎息法的一种。

众所周知,‘龟息大法’极为玄妙,就算内力已经达到龟息的境界,要是不懂正确的运气导气之法,也有可能走火入魔、适得其反。据闻武林一代奇才阙无痕就曾经以‘假死之术’骗过了所有仇人躲过一劫。阙无痕死后就没有听说谁会这种武功了。”上官无汲说着停了停,看向床上的元泽林,道,“听说元老师曾与阙无痕同门学艺,看来所言非虚。”元泽林的房间内,黑衣小鬼与宫隐日坐在一旁,听着上官无汲的解说。而在上官无汲手上死过一次的“武林判官”元泽林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听着。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赞许神色,表示同意上官无汲的说法。宫隐日惊喜地道:“姑娘真厉害!我都从来没听说过‘假死之术’,更不知道阙无痕与师父还是同门师兄弟。”上官无汲得意地微笑,却故作谦虚地道:“只是略知皮毛而已。”黑衣小鬼不屑地冷哼道:“那么厉害,怎么还吓得连站都站不稳?”“我没想到嘛!当时你也在场的,真的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完全就是死了。换成是你,一个死人突然睁眼看你,你会怎么样?我只是稍稍有点吃惊而已。”元泽林微笑道:“小姑娘的确胆识过人。

”“看吧!”上官无汲得意地道,“元老师也这么说,现在你这小鬼该服气了吧?”“不要叫我小鬼!”“这么大声干吗?想吓坏元老师吗?小鬼就是小鬼,不知轻重。喂,不是我要说你,你真的很嫩诶,不信你问元老师。”元泽林微笑道:“这个小伙子只是缺乏江湖阅历罢了。多亏了他把你背回来,真的是个相当不错的少年。”上官无汲不以为然,“不就背个人吗?我这么苗条,是人都背得动。”“不,他真的累坏呢!”宫隐日插嘴道,“手腕受了伤,又消耗了那么多体力,本来就够累了,真的要好好谢谢他。

”“又是小伙子又是他的,你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吗?”上官无汲挑衅地瞄了眼黑衣小鬼,笑道,“既然要互相合作,那最起码要报上姓名吧?我叫叶雪汲,你呢?先把面罩摘下来再说。”“不,”元泽林缓缓道,“为了安全起见,你们最好不要透露真实姓名。听隐日说,你们回来的途中遇到了‘鬼娃’和邱阳?”“是啊!”上官无汲没好气道,“都是这个白痴打扮成这样才引起敌人注意的。连邱阳都打不过,叫他把刀给我又不肯,没本事还逞能!”黑衣小鬼出奇地没有反驳,捏着拳一字一顿道:“下次我一定会打败他的。

”“就凭你?”元泽林淡淡地一笑,道:“邱阳被称为‘鬼君子’,是个百年难见的用剑奇才。小兄弟的刀法固然厉害,但目前要胜他还是很困难。令尊在信中说,你是第一次踏足江湖?”黑衣小鬼点头。“他爹?”上官无汲忙道,“是谁?”元泽林没有回答,似乎沉思了片刻,缓缓道:“下次再遇上邱阳,就让小姑娘来对付吧!”黑衣小鬼一震,猛得站起来,“为什么?”“因为你比我笨,”上官无汲不无得意地道,“就你那还没发育的大脑,想对付邱阳还早了一百年呢!”黑衣小鬼还是盯着元泽林,再次道:“为什么?”“生死之战可不同切磋武艺,邱阳久经战斗,江湖阅历远甚于你们。

你从来没有过决战的经历……”“那她呢?”黑衣小鬼打断他的话,“她比我还小一岁呢!”“不会吧?你十八了?”上官无汲故作惊讶地打量他,“从外表上还真看不出来呢!”黑衣小鬼没有理她,直直地盯着元泽林。元泽林吃力地笑了笑,道:“你太小看她了,这位小姑娘真正受过生死的考验,而且天资聪慧,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胆识心计都过人一等。”“听到没有?我是天才,跟你们是不一样的!”上官无汲一得意连带宫隐日都损了一记,幸而对方并没有不悦的表示。

黑衣小鬼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宫隐日也出去吧,”元泽林淡淡道,“我有话要和小姑娘说。”“是。那徒儿先去做些吃的。”宫隐日恭恭敬敬地向他躬身敬礼,亦快步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直到房间内只剩下两人,元泽林才缓缓地开了口:“叶城主经常提起他那宝贝妹子,今日总算见到了。不对,我们已经见过一次哩!”元泽林苍白的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你叫无汲是吧?”“他连名字都告诉你了?”“你好象一点都不惊讶。”“我知道,你在一个月前写了两封信。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的第一封信是给黑衣小鬼他爹的,所以他派了儿子来帮你。而第二封信你托徒弟侯青栩保管,直到你死后才由白雪城的信使把信交给了我哥,所以他又把我给派来了。”元泽林苦笑道:“没想到我元泽林闯荡江湖数十年,徒有虚名,如今却要你们两个小孩为我这条老命而冒险,实在惭愧。”“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要杀你?”元泽林笑道:“不是你杀了我吗?”“我……我是说背后的人。”“此事本不便透露,但看你们不明不白地为我拼命,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可知道通明教的教主是谁?”“当然是严千负了!这件事与他有关吗?可他已经失踪很久了。”“你知道多少他的事?”“严千负是通明教的第五任教主,通明教就是在他手中才壮大起来,成为天下第一大帮的。听说他年少时默默无名,直到二十五岁时击败‘长风大侠’才暂露头角,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经历大小三百七十五战,未尝一败。二十九岁就当上通明教教主,被公认为继毕情以来的天下第一高手。可惜后来遇到了一位少年的挑战。这一战是严千负一生的耻辱,虽然取胜却毁了他一生。

从那之后他就销声匿迹了。有人说他练功走火入魔死了,也有人说他看破红尘云游四海去了。”元泽林露出赞许之色,叹道:“难怪叶城主总说他那宝贝妹子有多聪明,你的确是见多视广。你可知道挑战严千负的少年是谁?”“你这不是废话吗?”上官无汲笑道,“身为人妹,我怎么能不知道我大哥人生的唯一一次败战呢?当年严千负已经年愈不惑,而我大哥则正好满十七岁。我大哥正是借这一战而名扬天下。”“严千负之所以能纵横天下,皆因他不知从何处学得一套奇门武功。

这种武功不仅世所罕见,更是无坚不摧。”“我听说过。严千负刚出道时武功平平,但三年后突然就脱胎换骨,想必是拜此神功所赐。”元泽林苦笑道:“你没有生活在那个年代,是难以想象那神功的可怕之处的。”上官无汲不以为然地道:“那又怎么样?严千负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他又没有传人,除非他……难道他留下了什么秘籍?”元泽林点头。“为什么武林中总少不了这些俗套?”上官无汲嗤之以鼻,“什么武功秘籍、藏宝图之类的,只不过是说书人为了混饭吃而编出来的,这都有人信?靠一本秘籍就想成为绝世高手,我还以为只有小孩子和白痴才会做这样的梦呢!”“叶城主的确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血,我同意你的看法。

可谁不想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呢?自身无法办到,只有把希望寄托于外物。况且严千负就是靠此神功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当然会有人为此心动。”上官无汲乌黑的眼眸透出智慧的光芒,微笑道:“事实上事情远不及一本秘籍这么简单吧?当然,详细的你不会再透露,因为我不需要知道。”元泽林笑了笑,“姑娘冰雪聪明,的确讨人喜欢。”“那等元老师复原之后,可要好好地谢谢我。我不打扰您休息了。”上官无汲微笑着转身出门。一离开元泽林的视线,她的笑容就多了丝嘲讽和不屑。

哼!果然姜是老的辣。讲了半天,看起来好象什么都告诉她了,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透露。这样就想稳住我,让我为你卖命吗?你是做梦!。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