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宗法羊洲小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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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羊洲税改工作组员小徐,生于甘阳城,是90年代后期的大学生。他爱好文学,至今仍坚持写日记。到羊洲后,面对全新的生活,他写日记的热情高涨,且越写越细,越写越好。请看下面几页:2002.7.30.晴星期二农历六月二十一继续核实田亩。北漕棉地、虾子沟杂地已核完。随着与村民接触的加深,愈来愈明显地感觉到,部分村民与村主要负责人不相容。俗话说“当官三年狗也嫌”,也许是杨正夫同志当村一把手时间太长的缘故吧。本来想与吕天海科长谈谈此事,请教请教他这位已有一定官场阅历的本村“过江人”,岂料他中午、夜晚都与杨书记他们搅在一块儿,喝酒呀,打牌呀,凑不上空。

今日还有一个启迪:异性农民在一块儿劳动,说说笑笑,疯疯闹闹,甚至还闹一种叫做“脱小叔子裤子”的游戏,半天时光一晃就过去,活路也做完了,既轻松愉快,又提高了干活效率。难怪机关里人们常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阴阳合一,天下无敌”,连感觉粗糙、感情粗放的农民兄弟都是如此噢。美学史上讲,歌、舞、娱乐,皆起源于劳动,看来真的如此。2002.8.3.晴星期六农历六月二十五全村所有的田亩都已核实完毕。与吕华祥会计的账一对,发现了一些问题:全村虽无抛荒的农田,但好些年前生产队在小河堤内外所开的荒地,如今已成为熟地,可此前一直未上账,更未上合同。

而且,这些地大多被一些村组干部和少数“名头硬”的村民占着,一分钱提留都不交,也不摊派集体劳务工和堤防标工。这些零头三角的“黑田”,加起来有两百多亩。吕天模、周世柱等一大批村民,找到我们工作组,要查账,要公开,要拿到村民代表会或村民大会上去讲清楚。他们质问村委会:为何长期不上账?即便为了不增加税费而不上账,也应在村内公开并公平处理;为何长期不收承包费?这两百多亩田都是谁种了,而且种了一二十年?每亩田按每年最低一百元计,一二十年是一两千,两百多亩就是二十多万到四十多万啦!这几十万“黑钱”必须退出来,是谁“吃”的该谁“吐”,是怎么“吃”进去的还得怎么“吐”出来!我和吕天海科长向杨书记等村干部严肃转达了他们的强烈要求,,吕天模等人也找了杨书记他们,可杨书记至今没给答复,也没有开个干部群众会讲清楚。

建议吕科长将此事汇报给吕华乐队长,不知吕科长讲了没有。我感觉吕天模他们在暗暗地收集证据,我预料吕天模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田”的问题,吕天模等人岂会放过?甚至可以预料,即便没有吕天模,也还会有“张天模”、“徐天模”、“黄天模”等揭竿而起、愤而相争的。这几天,吕天模、周世柱已去镇里和市里反映了这一新问题,他们还在吕华乐那儿告了状。看吕天海的意思,吕华乐似乎要“翻脸不认人”动真的了,但又有可能慑于多方面的权势而“骑墙”。

唉,这人,还真难做呵。2002。8。18。多云星期日农历七月初十特大新闻!今日吕华乐队长带着两个工作队员到羊洲。吕队长居然没了笑容,一脸严肃,组织召开村、组干部和党员会,宣布:根据羊洲村上报的农田家底,经市委驻玄洲税改工作队与镇委镇政府研究,决定责成羊洲村委会立即向全村公开原堤外“黑田”的承包情况,限半个月以内追收齐承包费,此笔费用拿来退偿还村原向村民的高息借款本金。鉴于“黑田”为开荒所成,且承包情况较为复杂,决定把追交年限统一定为8年,追交标准定为每亩每年50元。

要求应交对象中的党员、干部带头执行上级决定,带头交清承包费。吕华乐的话还未落,参会人员中就像“爆起了炒豌豆”,“嘣嘣嘎嘎”地吵闹起来。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吕天模一伙儿也赶了来,站在村委会大楼一楼门口“监听”。杨正夫见状,吼起来:“吵什么啊吵,听吕华乐队长讲!”会场很快安静下来。吕华乐讲完后,没想到杨正夫带头表了态:“都别讲客观啦,从我开始,半个月内交清,一个户都不能少,一分钱都不能缺!散会!”我和吕天模乃至大多数村民一样,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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